砖与镜

[一念] 师父，怀让禅师天天蹲在马祖旁边磨砖头，这也太怪了吧，他到底想干嘛呢？

[不二] (长停顿)马祖天天坐在那里，以为坐久了就能成佛。怀让就拿块砖在他面前磨，马祖问你磨砖做什么，怀让说我要磨成镜子。

[一念] 砖头怎么可能磨成镜子嘛，这不是故意抬杠吗？

[不二] 对，砖磨不成镜。那坐禅就能坐成佛吗？这一问，直接把马祖震住了。

车与牛

[一念] 可是坐禅不是修行吗，怎么就不能成佛呢？

[不二] (长停顿)怀让又问马祖，如牛驾车，车若不行，打车对还是打牛对。车是你的身体，牛是你的心性。你把身体拘在那里不动，那叫打车。

[一念] 哦我懂了，心才是牛，心不动光坐着没用，得在心上用功才对。

[不二] 心性为本，身坐为末。元音老人说得明白，单靠打坐把心坐死，入灭尽定，非但不能成佛，落入土木金石倒有份在。

境上磨

[一念] 那不打坐，光想着明心见性就行了？

[不二] 谁说不打坐？打坐是助缘，不是正因。正因是心性觉悟。但觉悟了还不够，还得在顺境逆境里磨。

[一念] 就是说，别人夸你的时候你飘了，别人骂你的时候你炸了，这就说明功夫没上身，对吧？

[不二] (长停顿)被境界牵着走，坐禅再久也是打车。触处自由，才是真功夫。大梅和尚讲，菩提涅槃烦恼无明，总是不要免。但知有便得，不要免。免即同变易去也。

拔钉

[一念]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。怀让不是反对坐禅，他是要把马祖心里那根钉子拔出来，就是那个坐着就能成佛的执著。

[不二] 对。这叫抽钉拔楔。大慧宗杲说，(长停顿)宗师手段如金刚王宝剑，(长停顿)直下截断学人的思维分别。怀让那一问就是这把剑。

[一念] 那我平时打坐的时候，是不是也要问问自己，我现在是在打车还是在打牛？

[不二] (长停顿)问都不必问。你被念头牵走的那一刻，就已经在打车了。觉察到了，牛自己就回来。

砖声

[一念] 师父，我现在再想那个磨砖的画面，感觉不一样了。怀让不是在磨砖，他是拿那个声音一下一下敲马祖的心。

[不二] 明天你碰到顺境逆境，心一动，就是那声砖响。

[一念] 听见了就回来，不用免，不用躲。

[不二] 石阶上还有点湿，你踩稳了再走。

砖声叩破坐中执。

牛归心地车自行。

顺逆不免方知有。

触处无依始步轻。